场景:急诊抢救室/ICU接诊。
患者:男,68岁。
一、到达分诊(T0)
主诉:突发呼吸困难1小时,伴胸闷胸痛、头晕。途中出现一次短暂意识丧失(<1分钟),苏醒后烦躁不安。
生命体征:T 38.2℃;HR 128次/分;RR 34次/分;BP 78/46 mmHg;SpO₂ 82%(空气)。
外观:发绀、出汗、言语不成句,GCS 13(嗜睡但可唤醒)。
查体要点:
颈静脉充盈程度不易判断(喘促明显)
肺部散在哮鸣音为主,湿啰音不明显
心音快,未闻及明确杂音
左小腿轻度肿胀压痛,皮温偏高(患者自述“昨天就有点肿”)
既往史(系统可见/家属补充):
房颤,长期口服利伐沙班
冠心病史(5年前行支架植入)
CKD 3期
COPD
高血压(处方记录含ACEI、螺内酯)
护士递来心电图机打印条:机器判读提示“STEMI可能”。
二、第一轮床旁检查回报(T+5分钟)
已进入抢救室并完成首轮抽血/血气。
1)心电图(文字描述)
窦性心动过速或房颤快速心室率(节律不齐)
QRS较宽
V1–V3 ST段抬高约1–2 mm
T波高尖,部分导联P波不清
可见RBBB样改变(不全或完全)
2)动脉血气(面罩10–15 L/min氧疗后)
pH 7.18
HCO₃⁻ 11 mmol/L
Lactate 6.1 mmol/L
PaO₂ 55 mmHg
3)急查化验(先回一部分)
K⁺ 6.9 mmol/L
Cr 3.2 mg/dL(家属称“以前没这么高”)
hs-TnI:轻度到中度升高
WBC 16×10⁹/L,CRP升高(PCT未回或边缘升高)
D-dimer显著升高
凝血功能未完全回报
4)床旁胸片
右下肺轻度片状影/不张样改变,报告倾向“感染/吸入可能”。
三、病情进展与床旁超声(T+10~15分钟)
患者烦躁加重,血压下降至70/40 mmHg,SpO₂波动78–85%,末梢发凉。监护提示QRS进一步增宽,并出现短阵室性心律失常倾向。
你做床旁超声(POCUS):
左室:不大,收缩尚可或偏高动力
右室:明显增大,室间隔向左偏移呈D形(右心负荷过重表现)
IVC:扩张且呼吸变异小
下肢静脉超声:左股静脉/腘静脉可疑血栓(可压性差)
家属随后补充:
5天前做过结肠息肉切除(内镜)
昨晚利伐沙班漏服后“补吃了两片”(剂量不详)
今天上午出现一次黑便(未留样)
作答要求(考察“危机处理顺序 + 综合判断”)
请按时间轴写出处置与决策,并说明理由。不要写“长鉴别诊断清单”,而要写“下一步做什么、为什么”。
1)0–5分钟:你要做的前10个动作,按先后排序(团队/设备/药物/检查均可)。
2)5–15分钟:在“休克+低氧+ST段抬高+高钾+酸中毒+右心负荷过重+发热/炎症指标升高+近期内镜操作/黑便/口服抗凝”并存的情况下,你如何确定最可能立刻致死的1–2个机制,并立即处理?
3)15–60分钟:你的工作诊断与分型(至少包括:休克类型判断;是否高危肺栓塞;是否需要紧急血液净化;是否按STEMI路径走),以及关键医嘱/会诊/转运策略。
4)必须明确回答:你会选择溶栓/导管介入(定向溶栓或机械取栓)/外科取栓/ECMO桥接/仅抗凝中的哪一种或组合?依据是什么?如果不溶栓,你如何避免患者在等待检查或会诊中发生猝死?
5)指出至少3个容易导致错误决策的认知陷阱,并写出你的对冲方法(例如用POCUS快速分型、并行处理可逆致死因素、动态复评等)。
右心压迫与PE诊断优先评估策略
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急诊重症病例,考察的是对多器官功能衰竭、休克、高危肺栓塞(PE)、高钾血症、急性冠脉综合征(ACS)和消化道出血的综合处理能力。
让我先梳理一下关键信息:
患者特征:
- 68岁男性,多种基础疾病(房颤、冠心病支架术后、CKD 3期、COPD、高血压)
- 长期抗凝(利伐沙班)但近期有消化道操作史和内镜史,且疑似过量服用
关键临床发现:
- 血流动力学:休克(BP 78/46→70/40 mmHg),酸中毒(pH 7.18,乳酸6.1)
- 呼吸:严重低氧(SpO2 82%→78-85%),呼吸急促,PE表现?
- 心脏:
- 心电图:ST抬高(V1-3),RBBB样改变,宽QRS,高尖T波
- POCUS:右室扩大,D形左室,提示急性右心负荷过重
- 化验:
- 高钾血症(K+ 6.9 mmol/L)→可导致宽QRS、心律失常
- 肌酐升高(3.2 mg/dL,较前升高)→AKI
- D-dimer显著升高
- 心肌损伤标志物升高
- 病史线索:左小腿肿胀(DVT?),5天前结肠息肉切除,利伐沙班过量(漏服后补服两片),黑便(消化道出血?)
核心问题:
- 这是STEMI吗?V1-3 ST抬高+RBBB,但POCUS显示右室负荷过重而非左室节段运动异常
- 这是高危肺栓塞吗?临床+POCUS高度提示
- 这是高钾血症导致的心电图改变吗?K+ 6.9可以解释宽QRS和高尖T波
- 是否存在消化道出血导致休克?黑便+抗凝过量
最可能的诊断:
急性大面积肺栓塞(高危)伴心源性休克,合并高钾血症、代谢性酸中毒、AKI,可能叠加消化道出血(抗凝过量+近期内镜操作)。
时间轴处理策略:
0-5分钟(立即复苏):
按照ABC原则,同时处理可立即致死的因素(高钾+休克+低氧)
- 呼叫援助(重症/心内/呼吸/影像)
- 气道:准备插管(患者烦躁、低氧、酸中毒,可能很快需要)
- 呼吸:高流量氧或准备无创/有创通气
- 循环:建立大口径静脉通路(2路),开始液体复苏(但需谨慎,右心衰竭时液体可能有害)
- 立即处理高钾:钙剂(氯化钙/葡萄糖酸钙)稳定心肌膜
- 抽血完善检查(包括交叉配血、凝血功能)
- 准备血管活性药物(去甲肾上腺素首选)
- 床旁超声确认右心负荷(已完成)
- 准备溶栓药物(如果确认PE)或考虑ECMO
- 通知介入科/心外科
5-15分钟(明确致死机制并针对性处理):
最可能立即致死的机制:
- 急性右心衰竭/梗阻性休克(大面积PE)
- 恶性心律失常(高钾血症+缺血/右心 strain)
立即处理:
- 确认高钾治疗:钙剂已给,接着胰岛素+葡萄糖,必要时雾化β2激动剂
- 启动血管活性药物:去甲肾上腺素维持冠脉灌注压
- 确认PE诊断:CTPA或床旁超声(已提示)
- 评估溶栓禁忌:活动性出血(黑便+抗凝过量)是主要顾虑,但PE导致休克时可能仍需溶栓或介入
15-60分钟(诊断分型与关键决策):
休克类型:梗阻性休克(急性右心衰竭继发于PE)+分布性(感染?但更倾向于PE)
是否高危PE:是(休克、右室功能障碍、心肌损伤标志物升高)
是否紧急血液净化:高钾+AKI,但PE是更紧急的问题。如果药物难以纠正高钾或严重酸中毒,可能需要CRRT,但溶栓/取栓优先。
是否按STEMI路径走:不按典型STEMI处理。V1-3 ST抬高+RBBB+右室负荷过重更符合急性右心 strain(PE)而非前壁STEMI。此外STEMI通常表现为左室功能障碍,而这里是右室扩大。
治疗选择:
鉴于活动性出血风险(黑便、抗凝过量、近期内镜),全身溶栓风险极高。应选择:
- 导管介入定向溶栓或机械取栓(如果可用且及时)
- 或外科取栓(如果导管不可行)
- ECMO桥接(如果上述措施不能立即实施,VA-ECMO可维持循环氧合)
- 同时逆转抗凝:给予PCC或新鲜冰冻血浆(但注意高凝风险)
如果不溶栓,如何避免猝死:
- 大剂量血管活性药物维持
- ECMO桥接(如果有条件)
- 紧急转运至介入手术室(球囊碎栓或取栓)
- 纠正高钾防止心律失常
- 气管插管控制氧合
认知陷阱与对冲:
- 锚定偏见:被STEMI的初步判读误导,忽视PE表现
- 对冲:POCUS显示右室扩大+D形左室,与V1-3 ST抬高(右心 strain)吻合,而非前壁STEMI(应左室前壁运动异常)
- 确认偏见:过度关注高钾,忽视PE
- 对冲:高钾解释心电图异常,但不能解释休克和低氧;必须并行处理,不能等待钾正常化再处理PE
- 治疗冲突瘫痪:出血 vs 血栓的困境
- 对冲:明确优先顺序——PE导致即刻死亡风险>消化道出血。采用介入/外科手段而非全身溶栓,同时逆转抗凝准备。
- 忽视右心衰竭的液体管理:常规大量补液
- 对冲:右心衰竭时液体过负荷可致左室进一步受压(D形),应谨慎补液,早期使用血管活性药物
现在让我构建一个详细、结构化的回答。
这是一个高危急性肺栓塞(PE)合并心源性休克的经典病例,同时叠加了严重高钾血症和抗凝相关消化道出血的复杂困境。以下按时间轴给出处置决策:
1)0–5分钟:前10个动作(按优先级排序)
| 顺序 | 动作 | 理由 |
|---|---|---|
| 1 | 呼叫代码/团队:同时呼叫重症医学、介入呼吸/心内、超声、血库、ECMO团队(如医院有) | 单枪匹马无法完成后续决策与操作,需并行处理 |
| 2 | 气道准备:备气管插管(备好吸引器、备用纤支镜),立即改用带储氧袋的面罩15 L/min纯氧 | 患者GCS下降(13→烦躁)、严重酸中毒(pH 7.18),即将失代偿需机械通气;PE患者插管风险极高(猝死),需备好抢救药物 |
| 3 | 立即建立大口径静脉通路:至少2路14G或16G外周,必要时置中心静脉(但优先股静脉而非颈内/锁骨下,避免延误溶栓决策) | 需快速输液、泵注血管活性药、可能的溶栓给药 |
| 4 | 血管活性药物:立即启动去甲肾上腺素(20–50 μg/min起始,快速滴定至MAP>65 mmHg) | 维持冠脉灌注,为后续诊断/干预争取时间;首选去甲而非多巴胺(PE合并休克时多巴胺增加死亡率) |
| 5 | 高钾血症紧急处理(钙剂):10%氯化钙10 mL或葡萄糖酸钙10 mL静推(2–3分钟,心电监护) | K+ 6.9 mmol/L伴宽QRS和心律失常倾向,立即稳定心肌膜,这是可立即致死的因素 |
| 6 | 高钾后续处理:胰岛素10 U + 50%葡萄糖50 mL静推;准备雾化沙丁胺醇;通知准备葡萄糖酸钙第二轮 | 促进钾内移,为后续降钾争取时间 |
| 7 | 抽血送检:血常规、凝血全套(PT/INR、APTT、纤维蛋白原)、交叉配血(4–6单位红细胞、新鲜冰冻血浆)、血型、血气复查 | 评估出血风险、备血;凝血功能决定能否溶栓 |
| 8 | 床旁超声确认(POCUS):重点看右室/左室比例、D字征、IVC、肺动脉主干(如有条件) | 已见右室扩大+D形左室,确认急性右心负荷过重,排除左室大面积心梗(左室不大且高动力) |
| 9 | 心电图再评估:确认是否呈S1Q3T3或右心strain模式,排除真正的前壁STEMI | 机器判读"STEMI可能"是陷阱,V1-3抬高+RBBB在急性PE中常见(右室缺血/strain) |
| 10 | 准备溶栓药物/介入通知:备阿替普酶(100 mg)或替奈普酶,同时电话介入科准备导管室(准备肺动脉造影+碎栓/取栓) | 虽出血风险高,但需做好两手准备;通知CT室待命(如需CTPA确认) |
2)5–15分钟:确定最可能立即致死的机制与处理
在多重异常并存时,识别即刻致命链:
致死机制1:急性右心衰竭/梗阻性休克(高危PE)
证据:休克(BP 70/40)、低氧(PaO2 55 mmHg)、POCUS见右室显著扩大+室间隔左移(D形)、D-dimer极高、下肢DVT征象、房颤+近期制动(内镜术后)。
立即处理:
- 不给予大量液体(右心衰竭时前负荷已过度,额外液体加重左室受压)
- 优化前负荷:若SBP<90 mmHg,可谨慎试验性给予250 mL晶体液(10分钟),同时密切观察血压反应;如无改善或恶化,立即停止
- 升压维持灌注:去甲肾上腺素持续泵入,目标MAP>65 mmHg
- 准备再灌注:由于活动性出血(黑便、抗凝过量、近期内镜),暂缓全身溶栓,优先准备导管介入或ECMO桥接
致死机制2:高钾血症致心脏骤停
证据:K+ 6.9 mmol/L、宽QRS、酸中毒(pH 7.18)、AKI(Cr 3.2)。
立即处理:
- 钙剂已给(0–5分钟)
- 胰岛素+葡萄糖已给,监测血糖Q30分钟
- 聚磺苯乙烯钠(Kayexalate)或环硅酸锆钠(如有)口服/灌肠(但消化道出血时口服需权衡)
- 准备紧急透析:但PE导致的血流动力学不稳定是更紧迫的死亡威胁,需在稳定循环后或ECMO支持下进行CRRT
关键决策点:不做CTPA
患者已处于濒死状态(持续休克、严重低氧、酸中毒),转运至CT室风险极高(猝死)。基于临床+POCUS的床边诊断已足以启动高危PE的紧急治疗(介入或ECMO)。
3)15–60分钟:工作诊断与关键策略
工作诊断
- 主要:高危急性肺栓塞(血流动力学不稳定+右室功能障碍+心肌损伤标志物升高)
- 休克类型:梗阻性休克(右室流出道梗阻)+ 继发性心源性休克(右心衰竭)
- 合并:
- 急性高钾血症(肾排泄减少+酸中毒+可能的组织坏死)
- 急性肾损伤(CKD基础上肾灌注不足+可能的造影剂/溶栓顾虑)
- 下消化道出血(抗凝过量+近期息肉切除)
- COPD急性加重(感染触发?但非当前主要矛盾)
是否STEMI路径?
否。不按STEMI流程:
- POCUS显示左室不大且收缩尚可,不符合前壁STEMI导致的左室功能障碍
- V1-3 ST抬高+RBBB是急性右心strain的典型表现,而非前壁缺血
- 患者主诉突发呼吸困难而非胸痛,且存在明确PE危险因素(房颤、DVT、近期手术)
是否紧急血液净化?
暂缓,但准备。高钾+酸中毒+AKI需要透析,但PE导致的右心衰竭是更紧迫的死亡原因。策略:
- 若药物(钙剂+胰岛素)可暂时稳定心律,优先处理PE
- 若出现顽固性高钾(ECG恶化)或严重酸中毒(pH<7.1)影响血管活性药物敏感性,考虑ECMO支持下同步CRRT或床旁紧急置管透析(不转运,床旁操作)
关键医嘱/会诊/转运策略
- 会诊:
- 介入呼吸/心内科:紧急肺动脉导管介入(碎栓、吸栓或定向低剂量溶栓)
- 心外科:外科取栓备案(如介入失败或不可行)
- ECMO团队:VA-ECMO(循环+氧合支持)作为桥接手段
- 消化科:评估消化道出血(但非当前优先)
- 抗凝管理(矛盾处理):
- 立即停用利伐沙班
- 不给予全身溶栓(因活动性出血+近期内镜操作,大出血风险>50%)
- 逆转抗凝:给予4因子凝血酶原复合物(PCC)25–50 U/kg或FFP(准备介入手术止血需求),但需告知团队这会增加血栓扩展风险,需尽快机械取栓清除血栓
- 转运策略:
- 直接转运至导管室,不做CTPA(临床+POCUS已确诊)
- 转运前:气管插管(保护气道,控制氧合,防止转运途中呼吸骤停)
- 转运团队:医师+护士+呼吸治疗师,携带便携式监护、去甲肾上腺素双路泵、抢救药品
4)再灌注策略选择:介入/ECMO桥接,不全身溶栓
选择:导管介入(机械取栓或定向溶栓)+ ECMO备用
| 方案 | 选择依据 | 具体措施 |
|---|---|---|
| 首选:导管介入 | 全身溶栓禁忌(黑便+抗凝过量+5天内内镜息肉切除,大出血风险极高) | 肺动脉造影确认主肺动脉或叶肺动脉血栓,采用AngioJet机械吸栓或导管碎栓+局部低剂量溶栓(半量或更少) |
| 备选:外科取栓 | 如介入不可及或失败,且患者可耐受手术 | 正中开胸,体外循环下取栓(同时可处理并发出血) |
| 桥接:VA-ECMO | 若介入延迟>30分钟,或术中循环崩溃 | 股动静脉插管,提供心肺支持,纠正酸中毒/低氧,为介入/取栓创造条件 |
避免猝死的关键措施(等待/转运期间)
- 气管插管+机械通气:采用低TV(6 mL/kg)、高PEEP策略(但注意右心衰竭时高PEEP可能进一步降低静脉回流,需精细调整)
- 血管活性药物最大化:去甲肾上腺素+血管加压素(0.03 U/min)或肾上腺素(若去甲效果不佳),维持冠脉灌注
- 纠正酸中毒:若pH<7.1,考虑碳酸氢钠(虽争议,但严重酸中毒影响心肌和血管活性药反应性)
- 绝对卧床:避免任何搬动或Valsalva动作(可能诱发血栓进一步移位)
- 备好溶栓:若患者在等待中出现心脏骤停,立即心肺复苏同时给予溶栓(此时无禁忌,CPR是最高优先级)
5)认知陷阱与对冲方法
陷阱1:锚定偏见(Anchoring Bias)
- 陷阱:被"STEMI可能"的机器判读和V1-3 ST抬高锚定,坚持按ACS流程走,浪费时间等待肌钙蛋白、准备心导管室做冠脉造影,忽视PE的临床线索(低氧与心电图不匹配、右室扩大)。
- 对冲:
- POCUS快速分型:看到右室扩大+D形左室,立即质疑STEMI诊断(前壁心梗应表现为左室前壁运动减弱,而非右室扩大)
- 心电图-临床不匹配:严重"STEMI"却SpO2仅82%、颈静脉充盈(虽难辨)、DVT体征,应高度怀疑PE
陷阱2:治疗冲突瘫痪(Therapeutic Paralysis)
- 陷阱:在"必须溶栓救肺"与"溶栓会导致大出血死亡"之间犹豫不决,导致什么都不做,患者死于休克。
- 对冲:
- 明确优先级:PE导致的梗阻性休克可在数分钟至数小时内死亡,而消化道出血通常较慢;立即致命风险决定优先级
- 第三条路:不选全身溶栓,立即启动介入取栓或ECMO,绕过出血禁忌
- 并行准备:一边逆转抗凝(为介入止血),一边准备机械取栓(清除血栓)
陷阱3:忽视右心衰竭的液体管理(Right Ventricular Failure Mismanagement)
- 陷阱:看到休克和低血压,本能地快速大量补液("先补液再看"),导致右室过度扩张、室间隔左移加重、左心输出量进一步下降(D形左室恶化),甚至诱发右室缺血和心跳骤停。
- 对冲:
- POCUS指导液体:IVC扩张且变异小提示右心压力负荷已过重,液体反应性差
- 血管活性药物优先:使用去甲肾上腺素维持冠脉灌注,而非依赖液体
- 小剂量试验:若必须补液,250 mL晶体液试验性给予,10分钟内评估血压反应,无反应立即停止
陷阱4:虚假安全感(False Reassurance from Interventions)
- 陷阱:给予钙剂后心电图QRS暂时变窄,误以为高钾已解决而延迟PE处理;或插管后氧合改善,误以为病情稳定。
- 对冲:
- 动态复评:每5–10分钟复查血气、电解质、床旁超声,确认右室功能无恶化
- 根本原因治疗:高钾是并发症,PE是病因;即使钾暂时纠正,右心衰竭仍在进展,必须尽快再灌注
总结:该患者是高危PE导致梗阻性休克的典型表现,合并高钾和出血禁忌。0–5分钟稳定心肌(钙剂)和血压(去甲肾),5–15分钟明确PE诊断并排除STEMI,15–60分钟在ECMO桥接准备下,紧急导管介入取栓(避免全身溶栓出血),同时准备外科取栓和CRRT(纠正高钾/AKI)。全程通过POCUS避免锚定偏见,通过介入手段绕过出血-溶栓矛盾。